8年无新作 微软抛弃的《腐烂国度3》内部早已"烂透"

    近日，在微软Xbox游戏部门的第二轮裁员和重组中，《腐烂国度》系列开发工作室“不死人实验室（Undead Labs）”正式确认被剥离。

    随后，工作室也在领英主页发文确认：“不死人实验室”现已成为独立游戏开发商，此后将采用员工持股的方式，继续开发《腐烂国度3》。

    从2018年被微软收购，到20年公布《腐烂国度3》，再到如今新作依然还未推出，这8年间，让微软的投资几乎完全打水漂的“不死人实验室”，这次被抛弃，并没有获得外界普遍同情，相反质疑声则此起彼伏。Reddit上一名网友在相关事件的评论中写道：

    “这简直太疯狂了，微软收购了他们，公布了《腐烂国度3》，然后现在又剥离了，而在这期间竟然没有一款游戏推出。”

    按照正常的开发流程，对于《腐烂国度3》这种在2代基础上的迭代作品，最长应该五年内即可完成。即便系列初代和2代之间也是隔了五年，但既然新作在20年就已公布，且在收购后，工作室还获得了大量资金与人力支持。然而直到微软忍无可忍直接抛弃，《腐烂国度3》现在依旧都是“难产”，这显然很难让人理解。

    不过，如果我们再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“不死人实验室”，就能发现，这背后除了“躺平”还有丑闻、罢工、管理失职与大公司病等各种问题，一直困扰着这家位于华盛顿州西雅图市区 ，距离微软总部只有20分钟车程的工作室。

试水作品意外成功-从合作走向合体

    “不死人实验室”最初在2009年由著名游戏开发者杰夫·斯特兰恩（Jeff Strain)创立。杰夫最早曾是暴雪的主要开发者之一，参与过旗下多个重大项目的开发，如《魔兽世界》、《暗黑破坏神》以及战网。2000年在与暴雪的其他两名开发者离职后，联合创建了ArenaNet并开发了颇受欢迎的MMORPG《激战》。

    起初，在“不死人实验室”成立时，杰夫就对外宣布，新工作室将继续开发MMORPG。在这类游戏风头正盛的2010年代，杰夫的宣告，随后也让多家游戏大公司向其抛出了橄榄枝。在其中杰夫最终选择了与“邻居”微软工作室合作——后者对项目进行投资支持，后续游戏将在Xbox主机平台独占发售。

    初代《腐烂国度》原本仅仅是杰夫所构想的僵尸末日题材MMORPG代号“Class4”的试水作品。但由于《腐烂国度》发售后，很快就取得了相当不错的反响——13年6月游戏在Xbox360和PC平台推出，当年10月销量就达到100万套。因此后来杰夫宣布，《腐烂国度》作为独立IP，未来将继续推出新作。而Class4则由于迟迟没有取得进展，最终就被取消。

    紧接着在次年1月，“不死人实验室”就与微软工作室签订了多年和多个项目的合作开发协议。此后，其在16年E3展期间公布了《腐烂国度2》，并在18年5月正式推出游戏。但本作当时的评价却非常一般，Gamespot仅给出了5分。在评测中，GS批评游戏的生存玩法缺乏深度且BUG太多。

    即便如此，在当年的E3期间，微软就宣布已收购了“不死人实验室”。

    表面上看，这次收购好像是雪中送炭，可以为《腐烂国度》系列的未来提供更多的开发资源；但可惜的是，这场合并就像僵尸病毒一样，成为了“实验室”的堕落之源。

失去独立地位后的信任危机

    首先，面对当年突如其来的收购，多名“不死人实验室”的重要开发者，感到非常意外。因为据Kotaku的采访报道，此前杰夫曾多次在内部表示，“实验室”将始终保持独立。而这次杰夫的出尔反尔，则让多名开发者对杰夫的信任度大幅降低。

    不仅如此，甚至有员工指出，杰夫早在微软收购“实验室”的谈判过程中，就开始准备变现离场。面对与员工之间的信任僵局，杰夫最终则在2019年底正式离开“实验室”。其本人给出的原因是，出于照顾家庭中的五个孩子。然而，仅在两年后，杰夫就创立了新工作室“Possibility Space”，立志要开发3A大作（三年后“关门大吉”）。

    再者，对于合并后，《腐烂国度》未来的开发计划要服从微软工作室的整体安排，而不是“实验室”内部的协商。这也破坏了“实验室”原本的开发习惯。

    在2020年E3展上，被赶鸭子上架的“实验室”，公布了《腐烂国度3》。而在前文中，我们已经看到，此前2代是在2016年公布，18年发售（原计划甚至是在17年推出）。但3代直到今年6月份的微软游戏发布会上，才放出首部实机演示预告……

“实验室”的内部环境逐渐恶化

    在《腐烂国服3》公布后，“实验室”面临的是新作开发和2代的更新维护需要同时进行。而在这种紧张的工作环境中，“实验室”的内部员工之间又爆发了激烈的矛盾。

    后来接替杰夫成为“实验室”主管的，是他所推荐的曾在ArenaNet的老同事菲利普·霍尔特（Philip Holt），此前菲利普是“实验室”的人事主管。据爆料，这名在一开始就缺乏威望的主管，不仅没有试图改善与员工之间的关系，反而后来还任人唯亲，并把自己的多名前同事招进“实验室”担任要职。

    此后，为了缓解员工之间的紧张关系，微软甚至一度聘请了一名曾在戴尔的人部门工作的主管，来化解矛盾。但此举后来却演化成了激化矛盾。新来的人事主管很快就与工作室主管菲利普建立起同盟关系，不仅对员工的反馈置若罔闻，而且还存在性别歧视问题。

    在被举报后，微软经过调查又不得不开除了这名人事主管。但很明显，“实验室”的病根其实在菲利普身上，因此在微软依然未触动其领导地位的背景下，后续“实验室”的多名老员工纷纷离职。

    再者，为了应对微软高层对员工多元化比例的要求，后续“实验室”又聘请了多名女性和有色人种员工。然而，由于这只是为了应对“检查”，领导层根本不顾及这类员工的培训和工作反馈，所以这又进一步加剧了工作室内部的员工管理问题。

缺乏远见与长期规划

    前文中已提到《腐烂国服3》的公布时间明显过早。当时菲利普也承认，游戏在20年还仅处在纸面策划阶段，预告中所呈现的，未必会在未来游戏正式版中出现。

    特别是，对于预告中重点展现的狼与僵尸鹿，“实验室”的前开发者曾在采访中提到，开发团队当时就都没有为游戏引进动物生态系统的计划。

    然而，据称为了在项目进度报告中博取眼球，后来菲利普又不断要求开发者为内部演示Demo，增加新玩法系统。由于这同时也要求游戏的底层代码需要大幅更新，因此面对老员工的大面积离职，菲利普又把压力推向了大量初级员工。

    但这种压榨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，首次内部Demo不仅让开发者极为失望，而且也没能获得微软高层的青睐。在2022年，接受采访的多名“实验室”匿名开发者就一语成谶，表示游戏当时依然处在预开发阶段，很多问题当时还是悬而未决，游戏的开发还需要数年的时间。

    直到2024年，我们仅仅只看到了“实验室”的Logo发生变化。而关于《腐烂国度3》的实质内容，我们在两年后，才首次看到了实机演示。

    目前在“实验室”脱离微软后，菲利普·霍尔特（Philip Holt）依然是“实验室”的BOSS。但是，在失去了老东家的持续输血后，刚刚独立的“实验室”就宣布开始大规模裁员。

    现在《腐烂国度3》在历经了漫长的延期后，终于确定将在明年发售。从今年开始也陆续开始了外部测试，只是目前的试玩版仅是A测版。

    从IGN和DF等媒体的试玩反馈看，游戏的试玩体验还算不错：运行非常流畅，枪械的手感和命中效果有了大幅改善；社区建设系统中，也有了更加丰富的成员可选。只是从放出的试玩视频看，游戏整体上，相比于2代并没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重大变化。

    在大幅裁员后，独立的“不死人实验室”还能否让《腐烂国度3》在明年如期发售，也变得更加不确定。但可以确定的是，微软在过去8年中，对“实验室”的投资肯定是一次重大失败。游戏开发虽然“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”，但在有钱后，又该如何管理，又是决定能否“钱生钱”的关键。